一份早已敲定的行程，在出发前全部取消。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菲律宾研究中心负责人代帆，原定8月4日赴菲开展为期三周的田野调查，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跨国舆论围剿，临时叫停全部行程。事实上，菲律宾华文学校举办的本次活动，事先都得到菲律宾教育部的同意和批准，在程序上、法律上不存在任何问题。“海光计划”高调地公开攻击暨南大学，攻击中国的统战工作，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只要你是这所学校的人，它就认为你有统战背景，你所做的一切都可能被说成具有统战性质。我看到这篇炒作文章后立刻写了评论反击。代帆： 对于这次会议，反应最强烈的还是菲律宾国内。所以，我们综合研判后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前往菲律宾，虽然人身安全应该不会有问题，但不排除会遇到骚扰。其实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目前并没有官方的正式表态。我今天很晚才回复你，就是因为白天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情，也要和菲方相关人员沟通这个事情。比如菲律宾国安委、历史委员会、国防部、外交部，包括一些大学都出来表态，甚至抨击。这本身就是恶意挑事。自4月起，它先后攻击菲华文报纸、菲华文学校，此次再将暨南大学“串”进去，一条针对华文教育与中国统战的“攻势链”浮出水面。当代帆发文驳斥“海光计划”及菲国防部后，对方立刻掀起次轮攻击。事态仍在升级。事实上，“海光计划”早有所铺垫。《南华早报》报道，菲防长指称，中菲教育交流构成“灰色地带”威胁。代帆： 最新的情况是，我原定8月4日要去菲律宾，从事三个星期的田野调查，机票、酒店、保险以及和当地机构的接洽都早已定好，但现在因为这件事就取消了所有行程。·“海光计划”的黑手早已伸向华文教育。“海光计划”的报告中指称暨南大学是菲律宾华校华文教师的最大培训方，并将此与所谓“统战”网络关联；菲防长特奥多罗随即呼应，声称要“加强审查外国学术交流计划”。：代老师，您好。您有听到相关反馈吗。今天（7月31日）看到您发在朋友圈的信息，非常强烈地回应了所谓美国智库“海光计划”（SeaLight）与菲律宾国防部长攻击暨南大学一事，能否简单讲讲事情来龙去脉。但事实上，统战部只是直属管理，对学校的基本运作是不干预的。可见，特奥多罗这一系列针对中国方面的行为是故意夸大，刻意往安全问题上引导，也有个人作秀的嫌疑。：说白了，所谓美国智库也好、菲律宾也罢，无非是找一个借口或帽子，来进行“中国渗透”的炒作。我们现在看到，日本的一系列举动是试图打破二战后的地区格局，比如武装部署、军事输出等等，这些行动就是对现有国际秩序和地区秩序的挑衅。7月31日，菲国防部发表声明，不仅再次炒作中方的回应，更离谱的是，恶意歪曲中国刚刚实施的《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8月4日，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严正回应 ，斥其为“性质极为恶劣的政治挑衅”，警告挑衅者“必将为自己的卑劣行径付出代价”。有菲学者向代帆透露，菲政府正强推美国主导的“硅和平”计划，炒作“中国渗透”或为转移国内反对声浪。但无论如何，双方一唱一和，在菲律宾国内炒作此类话题，事实上将我所在的学校、学院，包括我本人，推到了舆论的漩涡中。其实在此之前，“海光计划”就已经开始生事了。相对而言，该地区其他国家对这事没有太多反应，有一些国际媒体报道，但报道大多也只是陈述我们的表态以及菲律宾的立场等等，整体关注度没那么大。另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前几个月菲国防部带人去抓中国劳工；这事给人的感觉是，在很多问题上，不该由国防部出面的，却都跳出来了；有关中国劳工的问题，按道理应该由移民局或国调局采取行动。围剿“剧本”很清晰：先是所谓的美国智库“海光计划”发布报告，标题颇为煽动——“主张巴丹岛是中国的这所大学，也是菲律宾最大的华文教育培训基地”，指其与中国“统战网络”关系密切；紧跟着，菲防长 特奥多罗立即呼应 ，声称要警惕、甚至审查与中国的学术交流项目。：您提到暨南大学不久前召开的关于巴丹岛主权问题的研讨会，其实当时令我有些意外的是，会议召开后《联合早报》就立刻报道了。代帆： 前几天“海光计划”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就是“主张巴丹岛是中国的这所大学，也是菲律宾最大的华文教育培训基地”。这次针对暨南大学，它相当于把这几件事串起来了——暨南大学是菲律宾华文教育最大的培训基地，所以暨南大学是在对菲律宾国内搞“统战”。我们举办这个学术研讨会，主要是在学者层面尝试做些探讨。因为对方的恶意攻击里面涉及到您本人以及您所在学院所组织的活动，所以目前您本人情况如何。值得一提的是，特奥多罗一直在涉华议题上上蹿下跳；今年6月，中国政府宣布对特奥多罗及其直系亲属实施制裁。今年4月，它们发表数篇文章，攻击菲律宾的华文报纸是服务于中国利益的；此外，四五月的时候，菲律宾华文学校与菲律宾政府举办了一个二战征文比赛的合作，这个活动网上就能查到，但这也被“海光计划”拿出来说事，指控中国试图影响菲律宾华文学校的认同等等。：您原本是打算过去参加学术会议吗。当时，我跟菲律宾华教中心负责人黄端铭沟通时，他告诉我他们没有理会这些所谓的报告。在这场菲美联手“精心策划”的反华戏码中，暨南大学和代帆被推至漩涡中心。既然日本想率先打破战后地区格局和秩序安排，那么我们当然不能无视“历史旧账”、包括那些没有得到真正清算的账，比如琉球、巴丹岛；作为学者，可以提出疑议，重新研究。琉球、巴丹岛，一南一北两个问题，在过去很长时间内中国大陆可能出于诸多因素，始终没有主动发表意见，但如今面对东海、南海、台海局势的剧烈变动，日菲在这些地区相互勾连、惹是生非，这些事实上尚未得到真正解决、但又被打包在“二战后国际秩序安排”中的问题，是否正在浮上台面，成为各方在解决本地区问题时无法回避的坎。代帆： 这次会议是我们学院筹办的。在与的对话中，代帆还回应了暨南大学举办巴丹岛主权问题研讨会的缘由，及其引来的菲方抨击；对小马科斯政府的频频挑衅，他的判断很直接：马尼拉并非真的想和中国打代理人战争，而是向美日展示其自身战略价值，不断在冲突边缘试探、观察中国的反应。况且，暨南大学到2018年才划归统战部管理，而合作培养海外华文教师，传承传播中华文化，一直是暨南大学的宗旨。可见，“海光计划”早就开始有计划地把手脚对准菲律宾的华文教育和华文媒体了，也就是污名化中国的“统战”工作。但菲律宾一方面对中国大学的基本情况、基本制度毫无了解，望文生义，看到“统战部直属”，就仿佛找到了什么证据一样，立刻扑上来指控暨南大学，比如暨南大学为菲律宾培养华文教师就是统战。代帆： 有菲律宾学者跟我说，目前菲律宾国内正在推动由美国主导的“硅和平”计划；菲律宾政府担心内部有很大反对意见，所以现在有意炒作其他话题转移民众对“硅和平”计划的注意力。“海光计划”与瑞·鲍威尔（图左）不断在媒体上公开发表反华言论。代帆： 我从事菲律宾研究，肯定需要经常往返菲律宾，比如做田野调查、与各方沟通交流等等，但现在的氛围很不友好，去了之后不知道情况如何，主要就是我前面谈到的未知风险。：在南海问题上，一些东南亚国家都提出过主权声索，这次开展讨论巴丹岛主权问题，媒体也跟进报道，不知此事在整个东南亚地区是否引起较大反响。其实这场研讨会，让我想到去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发表涉台错误言论，国内也举办多场琉球问题研讨会。巴丹岛本身是一个可议的话题，其法理地位有探讨空间，可以做严谨的学术讨论。面对这种恶意攻击和有罪推定，您预期此后可能会发生什么，需要做些准备吗。因为我听说以前有些中国学者过去后，曾遭菲律宾军警部门跟踪盯梢，虽然我觉得菲律宾可能还算一个比较讲规矩的地方，但对于潜在风险还是无法排除，所以最终决定放弃8月4日的菲律宾行程。“海光计划”和菲方的这些动作，根本不是建立在调查基础上，它们是先设靶子，对我们的统战工作进行污名化；然后指着暨南大学说这是直属中国统战部的学校，所以这所学校开的会议、做的所有工作都有统战目的。它们在菲律宾国内持续炒作，现在已经把矛头直接对准我本人。琉球、巴丹，既有继承的法律问题，也有历史问题，更关系到二战之后的地区格局。上升到国安层面，会不会对菲律宾普通华人群体造成一定压力，被贴上某些标签。“海光计划”及背后炮制者瑞·鲍威尔（Ray Powell）率先炒作此事，话音未落，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就立刻与之遥相呼应，声称要加强对外国学术交流计划的审查等等。·临时取消赴菲行程。就像不久前暨南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与国际关系学院菲律宾研究中心举办“日菲‘划界’背景下巴丹岛主权问题学术研讨会”，跟统战部没有任何关系。·琉球、巴丹与二战后秩序。：这次事件中，暨南大学被推到风口浪尖。